俄烏衝突

4/8 什麼是戰爭罪?布查大屠殺喚得醒良知嗎?

4/8 什麼是戰爭罪?布查大屠殺喚得醒良知嗎?

為什麼我昨天會說布查鎮大屠殺是俄烏戰爭的轉折點?

因為自從俄烏戰爭開打以來,

我從未看過所有國家在同一時間團結起來譴責俄羅斯,甚至訴諸戰爭罪。

是的,從未。

當美國在2月初大聲嚷嚷俄羅斯2月16日會動手時,歐洲一臉懷疑;

當俄羅斯真的在2月22日佔領烏東時,北約還在猶豫;

當2月24日第一顆炸彈落在烏克蘭領土時,德國還在談北溪二號;

當馬立波被俄羅斯炸得面目全非時,法國馬克宏還期望跟普丁通話。

每個看似足以痛斥普丁是千古罪人的時刻,

就是有一些國家裹足不前,支吾其詞。

我們從未看到西方國家團結一致過,從來沒有。

但這次不一樣。

布查鎮橫屍遍野的景象傳到各國,

一具具平民屍體就這樣橫躺在各國領袖眼前,

提醒他們,別再當軟弱爛好人。

再不發聲,壞人就換成自己了。




訴諸國際法庭吧!

普丁犯的可是戰爭罪啊!

已經不知道是誰先發聲了,

當布查鎮的景象傳到世界各地時,各個領袖陸續表示震驚及哀悼。



4月3日,歐盟理事會主席米歇爾在推特發文:

「俄羅斯軍隊在基輔犯下的暴行令人震驚!歐盟正在協助烏克蘭蒐集相關證據,以便在國際法庭上進行逮捕。歐盟現在也正規劃著下一步的制裁!」




聯合國秘書長古特瑞斯說:

「我對在烏克蘭布查的平民遇害景象深感震驚,必須要展開獨立調查。」




美國總統拜登說:

「我之前就說過了,普丁是戰爭犯。我們都看到布查發生什麼事了,這個人(普丁)很殘暴,每個人都看到了。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蒐集夠多證據。是的,我們會祭出更多制裁,也會提供更多武器給烏克蘭。」




愛打電話的法國總統馬克宏說:

「在布查看到的場景令人難以忍受。在街上,數百名平民被卑劣怯懦地謀殺。很明顯,我們看見了戰爭罪的跡象。國際正義必須被實現,這些罪行的始作俑者必須做出回應。」




英國首相強森(Boris Johnson)甚至說:

「對我來說,這幾乎就是種族滅絕了(genocide)。」




就連鮮少表達意見的教宗方濟各也說話了:

「近來關於烏克蘭戰爭的新聞,非但沒有讓人鬆口氣或帶來希望,反而揭露了新的暴行,像是布查鎮大屠殺⋯⋯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各界努力替和平新歷史奠定基礎,但很不幸地,列強競爭的舊歷史持續不斷。在當前的烏克蘭戰爭中,我們目睹到國際機構無能為力。」(取自中央社報導)




到底什麼是戰爭罪?

為什麼還需要蒐集證據,難道不能直接衝去抓普丁嗎?

這邊我們要解釋一下戰爭罪。

戰爭罪有很多類型,

例如攻擊拿和平旗幟的人、用生化武器,或是穿著敵方制服滲透等等,

這些「有違人道、背信棄義、大規模無差別攻擊」的行為,都可被視為違反戰爭罪。

尤其是第一點,人道

戰爭過程中,交戰雙方絕對不能以平民為目標。

你不能攻擊投降的人、從人道走廊撤離的人,以及一般平民。

但是尷尬的是,怎麼界定誰是平民呢?

誰能確定某一棟建築物就一定民用,而非軍用?

又或是穿著襯衫的人但手裡拿著槍,該算平民還是軍人?

光是平民的定義就存在著灰色地帶,

更別說交戰雙方的行為又有千百種可能性。

所以《日內瓦公約》明定的戰爭罪一直難以實行。

這就是為什麼歐盟、聯合國和拜登都不約而同提到一件事:「蒐證。」

戰爭罪必須要蒐集大量資料,證明俄羅斯士兵真的是屠殺平民,

又或是有犯下強姦罪、故意傷害醫療人員等行為。

當這樣的行為被確定後,

國際法庭就會開始審判普丁或率兵下達命令的將領是否犯下戰爭罪。

其實國際刑事法庭的首席檢察官說,早在一個月前他們就開始調查烏克蘭境內的戰爭罪行為了。

只是之前都只能用一些側面的消息做為證據,

現在布查的畫面一出來,國際刑事法庭將可以對俄羅斯提出更多指控。




但是就算指控了,有辦法抓到普丁嗎?

答案是,只要普丁不出國,且他持續掌權,基本上就抓不到他。

國際刑事法庭是不可以衝進去俄羅斯裡抓人的。

而且普丁也可以佯稱強姦或屠殺平民並非他的指令,單純是士兵不受管控。

這樣戰爭罪只會落到士兵本人,或是部隊的將領。

普丁則是繼續高枕無憂,躲在俄羅斯境內安養天年。




國際組織到底有什麼用?

現在改革來得及嗎?

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俄羅斯和美國都沒在「國際刑事法庭(ICC)」的規約裡。

所以可能很難直接在ICC裡審這個案子。

那如果不用國際刑事法庭,改用國際法院(ICJ)呢?

更糟,國際法院是聯合國轄下機構。

那誰是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

阿不就俄羅斯?

對啊,所以如果案件跑到安理會,俄羅斯直接一巴掌否決提案就好,

哪還需要審?

這就是為什麼教宗方濟各說:「我們目睹到國際機構無能為力」,

這不僅僅是講北約和歐盟的不作為

更是指聯合國為人詬病的常任理事國一票否決權。

現在很明顯是俄羅斯球員兼裁判,

請問這國際秩序還要不要玩下去?




歐盟驅逐200名俄國外交官

各國加強制裁力道

國際秩序固然令人無力,但我對於布查鎮帶來的改變還是抱持著希望。

因為各國是真的生氣了。

歐盟所有國家在48小時內總共驅逐超過220名俄羅斯外交官和使館人員。

波羅的海三國宣布關閉俄羅斯領事館,

捷克和斯洛伐克則是開國際先例,宣布直接提供戰車給烏克蘭。




另外還有一條與德國有關的劇情支線。

4月4日澤倫斯基曾批評北約2008年秘密地拒絕烏克蘭的加入。

他特別點名當時的德國總理梅克爾,

說要邀請她來布查鎮,看看她當初的親俄政策導致了什麼後果。

梅克爾透過發言人表示,

她全力支持烏克蘭抵禦俄羅斯的入侵,但仍堅持2008年那個決定。

這是布查鎮消息出來後少見的德國消息,

德國雖同樣譴責布查鎮大屠殺,但現任總理蕭茲只說會帶領歐盟加強制裁力道,並沒有提到戰爭罪。




關於德國,我想我們就別期待太多,或許這已經是他們現階段的極限。

但至少看見整個歐盟都硬起來,大力驅逐俄羅斯外交官,

又看到各國領袖以「戰爭罪」定調布查鎮發生的事,

我想事情已經有所轉變了。

這很像什麼呢?

很像1943年那份威托德報告。

現在的我們都知道當年希特勒用集中營毒氣室殺死數百萬猶太人。

但在真相公布之前,全世界沒人相信真有其事。

用毒氣每天殺死8000人?

太扯了吧,誰相信?

直到1943年,有位波蘭人從奧斯威辛集中營逃出,

並將裡頭所見所聞寫成一整份報告。

報告內容明確寫出有多少人被送進去集中營、多少人死亡,

再搭配著他從毒氣室裡拿出來的毒氣罐說明書,

跟其他國家資料比對之下,證實了集中營大屠殺一事。

這份報告揭穿了希特勒的邪惡暴行,拯救集中營裡頭尚存一口氣的猶太人們,

也為死去的那幾百萬猶太人找回正義。

我衷心期盼布查鎮的景象就是2022年的威托德報告,

喚醒所有權勢之人的良知,

讓一切殘忍暴行,在此停止。




參考資料

布查鎮平民遭俄軍屠殺澤倫斯基控種族滅絕罪行| 國際| 中央社CNA

烏克蘭布查鎮倖存者:俄軍家門口埋地雷炸飛民眾| 國際| 中央社CNA

烏克蘭基輔郊區出現亂葬崗衛星影像曝13.7公尺長壕溝| 國際| 中央社CNA

俄羅斯攻烏克蘭最新戰況、國際反應一次看【不斷更新】

烏克蘭檢方調查俄近4500罪狀歐盟驅逐逾200俄外交官| 國際| 中央社CNA

烏克蘭布查慘案英相強生:與種族滅絕相差無幾| 國際| 中央社CNA

布查事件全球公憤教宗譴責「駭人暴行」 | 國際| 中央社CNA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俄軍被指屠殺平民 莫斯科否認相關指控

基辅发现数百平民尸体西方将加强制裁莫斯科

战争罪究竟如何定义? | 德国之声来自德国介绍德国| DW | 05.04.2022

欧盟表示要将俄军暴行送上国际法庭

UN chief calls for independent probe of civilian deaths in Ukrainian town | Reuters

Biden calls for war crimes trial after Bucha images surface

種族大屠殺太駭人 《逃出奧斯威辛》真相一度鬼打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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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1. SHERYL HSU

    Dans les rues, des centaines de civils lâchement assassinés. 是否應譯為[數百名平民被卑劣怯懦地謀殺]。而不是文中的[數百名懦弱的平民被謀殺]

    1. ahua

      感謝修正!這裡馬上進行更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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